@中國家長,你無處不在的焦慮到底來自哪里?

來源:中國青年報作者:時間:2018-11-27 查看數:0

↑視覺中國供圖

“這個世界上最寬廣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寬廣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寬廣的是考試范圍,比考試范圍更寬廣的是看到娃成績時家長的胸懷”……

相信最近不少家長是靠這條“雞湯”才能“坦然歸家”,孩子也因這條“雞湯”才能“安然度日”。

期中考試剛過,很多家長不淡定了,尤其是剛剛完成“升級模式”的各學段起始年級孩子的家長,更是憂心忡忡。

只要身為家長似乎就會擔心:孩子是否身體健康、是否品行端正、是否會被欺負,而孩子升入更高一個學段,家長的擔心又增加了:孩子能否適應新的環境、新老師是否喜歡自己的孩子、孩子的學習能否跟得上……

期中考試前家長似乎還有耐心,誰沒有適應期?期中考試似乎成了一道分界線,考試成績不僅標志著孩子知識掌握的情況,同時也反映著孩子對新學校、新學習、新生活的適應程度。家長可以忍受孩子成績的暫時落后,但是不能忍受孩子對新生活的不適應,因為不適應就意味著還沒有進入狀態,沒有進入狀態就意味著還無法投入競爭和戰斗。

無法投入戰斗如何能贏呢?

有人說這是一個家長集體焦慮的時代,這種焦慮在大中城市表現得尤為明顯,“如果你覺得一切太平實在是太天真了,只要多接觸幾位家長就能感到笑容背后的殺氣。”陸穎是來自上海的七年級學生家長,現在正考察周邊的國際學校,本以為上了一所不錯的初中就能“喘口氣”的她,發現慘烈的競爭才剛剛開始:“很多人都告訴我將來中考的局面就是‘一分一操場’,不拼怎么能行呢?”面對競爭和焦慮,陸穎試圖躲避。不過,陸穎很快發現,有不少家長也像她那樣正在“另辟蹊徑”,“同路”的人多了,競爭緊隨而來,“我的焦慮看來是放不下了。”陸穎說。

中國家長這種無處不在的焦慮到底來自哪里?

宣戰與“肉搏” 升學是家長焦慮的集中爆發期

“孩子小學6年,我雖然也像大多數家長一樣吐槽孩子太苦、家長太累,但是,那是一種隨大溜,我自己內心還挺平靜,但是孩子初中學校剛一確定,感覺很快就不一樣了。”初一學生家長林琳說。

林琳有一個乖巧懂事的女兒,小學時期成績一直不錯,是班干部。小升初,女兒順利進入當地一所名校。

不久,林琳明顯感到周圍的氣氛變了。“過去一起玩的孩子突然不見了”,林琳發現,其實那些同學仍然約著玩兒,只是不叫自己女兒了,跟女兒同等“待遇”的還有另外幾個上了“好”學校的孩子。

“這時候真刀真槍的競爭才剛剛開始,你的孩子上了好學校,就成了別人的靶子。”有朋友這樣告訴林琳。

林琳起初還不太相信,但是一次“散伙飯”讓林琳有了深切的體會。

六年級暑假即將結束時,林琳孩子小學所在班級組織了一次聚會,慶祝告別童年進入中學。聚會大約進行到一半時,一位家長舉起了手中的酒杯大聲對林琳說:“×××媽媽我敬你一杯,從今起咱們重新來過,3年之后再見。”

頓時,飯桌上安靜了。“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體會,這位家長正替自己的孩子向我女兒宣戰呢,考入女兒學校的高中成為了他們的3年奮斗目標。”林琳說,她感到一場“肉搏”馬上就要開始了。

如果仔細分析,家長們的焦慮也有波峰和低谷,而孩子升入更高學段的轉折點往往是家長焦慮的爆發期。

讓人驚恐的“前輩秘笈” 首尾相連的傳遞鏈造成持續焦慮

不少專家指出,升入更高學段時,不僅孩子需要適應,家長也要適應,這時候確實容易出現焦慮。

按照這個解釋,當孩子和家長適應之后,焦慮就會慢慢緩解。

但事實是,適應期過后,又有不少家長很快陷入了更深的焦慮。

“總有家長找老師理論,為什么我的孩子小學時候學習成績那么好,到了中學就一落千丈,是不是老師教得有問題?”數學老師顧霞說,“家長的焦慮一般會集中在考試分數上,其實家長應明白小學和中學的學習有著本質上的變化,不僅是課程更多了更難了,變化更大的是學習方法和思維方式的轉變。”

確實,更難的學業引來了家長更深的焦慮。而家長們緩解這種焦慮的最直接途徑便是上課外班。

“我的同學基本都上課外班。”12歲的初一學生張書恒說,他每個周末都有一整天在一個著名的培訓機構度過,“培訓班里最能找到熟人,我在這里碰到過同校的同學,碰到過小學同學,還碰到過小學同學現在的中學同學,還有現在中學同學的小學同學。”

張書恒這個繞口令似的關系網形象地再現了很多大中城市孩子的周末生活,而沿著這張細細密密的網,家長的壓力在慢慢釋放著,但同時,也在聚集著新的焦慮。

“在課外班跟初三家長聊天,我才知道真正的學霸都不在課外班上課,他們自己攢(cuán)班。”張書恒的媽媽李放說,只有這樣,孩子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學習程度和學校的進度進行更有針對性的學習。

據說,幾個“攢班”的初三孩子都已經跟學校“簽約”了(學校跟家長達成協議中考之后仍然升入本校)。

接收到來自“前輩”的成功“秘笈”,有幾個家長不興奮?又有幾個家長能不慌了神:原來自己正在走的路并不對。

李放馬上開始聯絡身邊熟識的孩子家長著手攢班,接下來李放要考慮的是攢幾個班、跟誰攢班、攢班的錢夠不夠……

新一輪的焦慮開始了。

這一輩家長與“前輩”有一個最大的不同:他們絕不僅僅生活在一個維度里,他們生活在各種“群”里,因此,任何消息都會飛速地傳遞:初三孩子家長的經驗和教訓能夠迅速傳遞給初一孩子家長,初一孩子家長的經驗也很快傳遞給了小學六年級孩子家長,六年級孩子家長的經驗繼續快速向下傳遞,經驗傳遞的同時,焦慮也在聚集,這樣,家長們的“信息流”暢通之后,焦慮也“首尾相連”地形成了閉合鏈條,家長們只要邁入這個閉合的鏈條,就很難掙脫。

孩子苦不堪言形成兩代對立 焦慮由此成了死循環

“小棋子”姓齊,熟人總是稱爸爸老齊為“棋盤”,稱她為小棋子。

上周“小棋子”結束了期中考試,老齊去給女兒開升入初中后的第一次家長會。剛坐到座位上,老齊便看到女兒給自己寫的小條:家長會馬上開始,您一定做好心理準備……

“看著女兒點出的一串省略號,我突然意識到了她內心的緊張與恐懼。”老齊說。

上了“跑道”的家長,身后站著苦不堪言、戰戰兢兢的孩子。

常有媒體報道,不少中小學生作業寫到夜里12點,這里有多少是爸媽布置的?又有多少來自課外班?

林琳被別的家長挑戰之后,便開始拼命“武裝”自己的女兒,為了提升學習的效率,她給女兒報的輔導課都是“一對一”,每周一、四、五、日各有一次,一次兩個小時。為了應付學校和“一對一”的作業,開學兩個多月,林琳女兒幾乎每天睡覺時間都在夜里12點之后。

終于,女兒爆發了。“期中考試結束那天起,她每天放學就鎖在自己的房間里,只玩游戲,其他什么也不做,然后第二天早晨上學去,回家來后繼續。”林琳說,而且女兒拒絕跟自己交流,只要交流就是大吵一架。

女兒的情況讓林琳近乎崩潰,她擔心女兒由此厭學,擔心女兒游戲成癮,擔心情緒反反復復影響女兒的身體,擔心這些天的放縱使得女兒的學習落下更多……

一旦孩子出現了抗爭,家長們的焦慮則更進一步,似乎進入了一種死循環,怎么逃也逃不掉。

其實,家長焦慮的癥結也不是找不到,正如特級教師李鎮西不久前在中國教育明德論壇2018年年會上對教師所說的那樣:不是你所有的學生都會成為工程師、醫生、科學家和藝術家,但是所有人都要成為父親和母親、丈夫和妻子。學校的重要教育任務是培養人,不單單是培養人才。

這句話同樣適用于家長,當所有家長都想著如何把自己的孩子首先培養為一個將來的丈夫、妻子、母親、父親時,也許就能放松下來吧。

不過,“說起來”和“做起來”之間還有很遠的路要走。(記者 樊未晨 )

來源:中國青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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