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卓琳:吾道南來,南在哪里

來源:紅網作者:時間:2018-06-29 查看數:0

道縣月巖風光。

有一位岳陽的文友問我:“吾道南來”的南在哪里?我回答,在道縣。

他愕然。要我慢慢講個究竟。

我說,“吾道南來”,語出岳麓書院的一副對聯:“吾道南來,原是濂溪一脈;大江東去,無非湘水余波。”這里已將“吾道南來”的南,回答得清清楚楚,就是“濂溪”。

濂溪,這個在哲學,理學,文學,甚至法學里都經常出現的名詞,其實是說濂溪先生,而不是說濂溪水。有濂溪水才有濂溪先生。濂溪水是一條平凡而涓細的小河,只有短短的四十公里流程。它發源于道縣西部的都龐嶺,都龐嶺是五嶺之一,橫跨永州的7個縣,主峰在道縣,有湖南第二高峰韭菜嶺,海拔2009.3米,人煙罕至,很有些原始風景。濂溪從都龐嶺下來后,流經周敦頤的家鄉樓田村,而且繞了好幾道灣,并蓄了樓田山,即道山的好多溪流,匯合成一條小河緩緩向東,這就形成了濂溪先生看得見、摸得著且揮之不去的鄉愁。故而,他走到哪里都要把濂溪掛在嘴邊。遷居一個新地,也要把那里命名為濂溪,甚至將自己也自詡為濂溪先生。濂溪和濂溪先生,比周敦頤的名聲還要大。

我不研究理學,只能對理學有點樸素的理解。在我看來,理學就是道理學。理學、道學是一回事。理學、哲學也是一回事。人活在世上,不可以不懂道理,也不可以不講道理。什么是懂道理?什么是講道理?濂溪先生早已說得明明白白:“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見《太極圖說》)這么復雜的道理,您見可如此直截了當、簡單明了的定義嗎?我敬佩孔夫子的《論語》,更敬佩濂溪先生的《理學》,就像今天讀馬列的一些經典一樣。

濂溪秀色——周敦頤故里。

為什么是“吾道南來”?而不是東來,西來,北來?我也沒去考究過,想必這也與岳麓書院獨崇濂溪先生有關,濂溪在岳麓書院之南,故而“南來”。岳麓書院最著名的主講官張栻、朱熹都是理學傳人,濂溪先生的鐵桿粉絲。傳播理學,也成了岳麓書院的正“道”,乾隆皇帝還為書院御賜“道南正脈”的匾額。岳麓書院內,專門紀念濂溪先生的建筑還有濂溪寺、四箴亭、祟道寺等,足可見“吾道”之地位!

其實,濂溪先生還只是古道州森林中的一棵大樹。“道非道,非常道”的道縣,還有很多驚天動地、值得人們高度關注的地方。這里雖然地處偏遠,不尚發達,鮮為人知,但人文資源明擺著,自然優勢明擺著,歷史價值明擺著。我在這里生活了17年,我對這里揣摩了50多年,我一輩子想讓這里出人頭地、一鳴驚人!冷靜下來細想,我似乎覺得,這里就是沒有文韜武略的帥才,沒有一分錢的投入,沒有一寸土地的開發,她也將是中國唯一的一座古文明博物館!

這個博物館不是建在縣城,不是建在某一個名勝之地,而是建在全域之上。

她有四個天然的出入口:東口湘源,看湘水從哪里來,到哪里去,還可嘗試溫泉滋味。南口鬼崽嶺,看祭祀先祖舜帝之勝狀,領悟德行天下之真諦。西口仙子腳,看人類始祖之發源,農耕文化之發源,稻作文化之發源,領略不一般的道州。北口車頭,看宜陽田園之美,家國治理之難,思改革之策,改良之法。

入得館來,有三個重點館區非細看不可。

一是古城區。那應是中國最古老的文明,最有南方特色的城池。你可以跨過古牌樓,走過古城門,撫摸古城墻,邁步古文廟,拜謁寇準司馬,見過書圣何紹基先生。

二是濂溪故里。可享盡樓田道山、道水之奇,月巖、月窟之奇,濂溪先生“理學”之奇。讓你也來講一通《通書》,說一遍《愛蓮說》,畫一個《太極圖》。

三是三個巖洞。都在壽雁鎮方圓七八公里的地方。一曰福巖洞。位于樂福堂鄉塘碑村,距縣城18公里,一個令人敬畏大型溶洞。在這里,美、英、中三國的考古人曾發掘了47枚人類牙齒化石,其年代在8萬年至12萬年以前,比歐洲和西亞要早出3.5至7.5萬年。由此證明,福巖洞是東亞現代人的發祥地或者發源地,福巖洞人是東亞現代人的亞當、夏娃!那個溶洞空靈深遠,林木茂盛,密不透風,充滿神秘。

二曰玉蟾巖。就在壽雁鎮郊,貌似一個碩大匍匐的、張開大嘴的蟾蜍,當地人稱之為“麻拐”巖,“蛤蟆巖”。麻拐、蛤蟆,都是對青蛙的土稱。1988年至1995年間,中外考古研究者在這里發掘出距今1.2萬年至1.4萬年的稻谷和陶片化石,這是目前世界上最早發現的人工栽培稻谷和人工生產的陶片。按照人類栽培稻谷形成中華文明,而今上下五千年的說法,玉蟾巖把中華文明史提前了七千至九千年!所以,玉蟾巖的發現被評為1997年“全國十大考古發現”,玉蟾巖也被列入全國文物保護單位。人們給予了“天下谷源,人間陶本”的稱譽。

三曰中郎巖,也在樂福堂鄉,與福巖洞、玉蟾巖都是相距一箭之地的鄰居。據說這個洞子因漢代中郎蔡邕(蔡文姫的父親)來游過而得名。我們暫且不講它的人文歷史,只講其洞之大。上世紀七十年代,縣里在那里辦水泥廠,我去過。那是公社用來開萬人大會和放電影的地方,我進洞之后,足足轉了兩個多小時。因無燈光,只知道上上下下、進進出出,流水潺潺,卻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身在何處。心想,這可比桂林的七星巖大多了!聽人說,這還不是最大的。當年,國家在這里辦軍工“小三線”,把工廠、車間都辦在山洞。道縣就有東升、躍進兩個軍工廠。現在,廠子都搬進城了,但作工廠、車間的洞子還在,也不知這些洞子現在怎么樣了?

關于道縣的山水,兩位姓葉的大作家曾這樣描述。一位是葉夢女士,她說:“道縣的山,肚里是空的。”一位是葉蔚林先生,他說:“道縣的河,是沒有航標的。”為什么山的肚里是空的?為什么河是沒有航標的?一言難盡,我一時半會也說不好。“道州道州,水往倒流”,怪著呢!

五十歲以后,我為自己刻了枚閑章:“兩道人物”。我出生于華容,謀生于道縣,一曰華容道,二曰道州道。什么是道州之道?我編過一本書,縣里的李牛華先生也編過一套書,多少有些答案,但也不盡然,遠沒有達到推介國家級博物館的水準。

朋友,我這么說,說到“吾道南來”的一點皮毛否?從遠古走來的道縣啊,有福巖洞的基因,有玉蟾巖的恩賜,有中朗巖的豁達,還有瀟湘河的悠揚,更有濂溪先生的指引,還愁什么呢?

相關新聞
新疆风采18选7开奖公告